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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衣盈盈,若水清颜。

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。有位佳人,在水一方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若水女子,素颜如月。心细如尘,爱花,恋蝶。一帘红尘旧梦幽幽,梦里依依。点点忧伤,万缕柔情。问蝶儿,思念何时了?谁把心香一缕,婉约于字里行间?前尘旧梦,不诉离殇。只想,与你携手,共醉博里花间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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〖清颜原创〗漫天桃花雨,化作相思泪  

2010-11-19 11:58:45|  分类: 吟风悲月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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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天桃花雨,化作相思泪

文:素依清颜

 

桃花开开落落几轮回,春意阑珊,独自莫凭栏。回首苍茫,风卷落红点点,当年的桃花人面,已化作一缕青烟,只余红尘一曲绝唱,迂回百转。

——题记

 

一、初见

 

轻烟淡水,桃红柳绿,那一朵隔世的桃花,绕过青砖黛瓦,小桥流水,曲径通幽,香染江南,晕开了一段凄楚的爱情,而那一盏早已风烟流散的前朝故事便是从这里开始。

我叫陈婉,是南陈后主陈叔宝的妹妹乐宜公主。

那一年,春深似海,桃花缤纷,那娇媚的颜色染透了江南两岸。我随皇姐乐昌公主到护国寺上香还愿,可以暂且飞出红墙绿瓦的深院宫闱,年少的我满心欢喜。

犹记那一日,江南遍布春色,透过朦胧如烟的堤岸,我踏着一路花香,楚楚而来。护国寺旁有一片桃花林,开得如落霞织锦,我眼波流转,绕过众人,偷偷走进桃花林里。

那一天,我穿着桃红色的衣裳,在漫天绚烂的桃花雨中,越发显得明眸皓齿肌肤若雪,艳光照人。天空飘落着桃花,一瓣、一瓣,落在我的鬓发上,落在我两弯似蹙非蹙的柳叶眉上。我笑靥如花,巧笑嫣然,只觉置身于仙境中,暗香盈袖。我多想就此飞进寻常巷陌里,藏在繁华的深处,当一世无忧无虑的明媚女子。

一树树的桃花开得娇艳芬芳,微风吹过,吹起了我的桃红衣袖,我却浑然不觉。走出了深锁重楼的宫闱,这潋滟的江南风情早就让我心旷神怡。

而我并不知道,我身后站着一位眉目清朗的男子。就在我陶醉于这一片美景时,他微笑着,递给我一朵桃花。他怔怔地望着我,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脸上飞起了淡淡的红晕。

我踌躇了一会,终对着他浅笑,大方地接过了那朵桃花。而他的目光,并不曾移开过,那深邃明亮的眸光,隐隐透着几分温和,那深浓的双眉有着几分威严。

两双凝眸,这一望,就仿佛将要纠缠一辈子,这一望,就仿佛望尽了彼此的一生一世。

“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。你好美,莫不是桃花仙子下凡?”他忽地笑了起来:“我叫阿麽,你叫什么名字?”

我抿了抿唇,因为少女的矜持,还有从小接受的宫廷礼教,让我不敢贸然回他的话。我低下了头,良久,终于轻轻说:“你便叫我婉儿吧。”

野有蔓草,零露兮。有美一人,清扬婉兮。邂逅相遇,适我愿兮。婉儿,婉儿,明年今日,桃红之时,我还能见到你吗?”彼时,他眼光清亮,温柔缱绻,再摘了一朵桃花,插在我的发髻上。

我心底漫过一阵涟漪,脸颊再度泛起了红晕,低吟道:“野有蔓草,零露瀼瀼。有美一人,婉如清扬。邂逅相遇,与子偕臧。明年桃花再红,我当前来与君会。”此时,我听见侍女寻来的声音,马上转身离开。

走了几步,我回头,双眸流盼,熠熠生辉,面若桃花,对着他绽放倾城的笑靥。

千朵万朵桃花摇曳生姿,一瓣一瓣的桃花在轻舞,把一个约定深深地系在我和他的心间。

 

二、惊变

 

疏影,暗香,相思,桃花林的邂逅,让我知晓,那位笑容温润的男子就是我的今生。只是梦遥千里,下一个桃花绽放的季节,他还会记得这一个约定,来与我、执手千年,走至天荒地老吗?

第二年,春阴似水,桃花开开落落,我却再也不能,回到当日的桃花林,与阿麽共践那个桃花的约定。

当时,隋朝的太子晋王杨广,率领五十一万大军,挥师南下,攻城掠地,势如破竹,所向披靡。千里如画江南,遍地狼烟,南陈最终无力抵抗,我成了亡国公主。

那日黄昏,我站在自己宫殿的院子里,遥望护国寺旁那片桃花林的方向,思绪浮动在满院子淡淡的桃花幽香里,沉思那个桃花的约定,泪,轻轻滑落。到底是阡陌红尘,浮生如梦,我再也无法,到那个梦了千回的桃花林里,与朝思暮盼的阿麽相会。

风起,片片桃花如雨,再回首,已零落一地,似在告诉我,那只是一个支离破碎的故事。我知道,不多时,我便会被发配到隋朝后宫,沦为宫妃或宫女。泪,再度潺潺落下。阿麽、阿麽,我绝世的容颜和倾城的笑靥只为你绽放。

我的眼眸流露出万般凄楚,万般绝望,我摸了摸怀中的剪刀,为了梦中千回百转的承诺,就算付出我的生命,我也在所不惜。

 

三、重遇

 

泪眼朦胧间,阿麽却向我走来。他的目光迷离缱绻,神色极为震惊,颤抖着问:“婉儿,是你!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
我使劲揉了揉眼睛,一阵昏眩,心却像被什么东西微刺了一下。他身旁有一个声音,把我惊醒:“回晋王,她便是南陈乐宜公主。”

阿麽挥一挥手,旁人皆退下。原来他真的是阿麽,是我朝思暮盼的良人!

倘大的院子里,只余我和他,我是亡国公主,而他是灭我南陈的晋王杨广。

天地间,就在这一刻静止,桃花的清香随风飘送,院落静悄,寂寂并无人声。他轻轻揽我入怀,柔声告诉我,别后一年,无限江山。烽烟阵里,唯有我的桃花人面,才是他心之所系。无数个不眠的夜晚,他都想起了我的风华绝代。他告诉我,他要赶在去年初遇的日子,攻破南陈,然后与我践约。

我抬起泪眼婆娑的脸,推开他,仓惶后退。所有的情深似海,终抵不过此刻那涉不过的宿命,终抵不过此刻的咫尺天涯。我怎么能够,嫁给灭我南陈的敌人呵!

他似乎看懂了我的心意,没有过多的语言,他只是深深地凝望着我,与我凄楚的目光纠缠。忽地,他紧紧地拥着我,温软的唇落在我的唇上,喃喃说道:“婉儿,我的婉儿,我一路走来,多么不易,只为你呵!南陈气数已尽,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,我会一生一世陪着你,岁岁年年,共赏繁盛桃花。”

望着他眸底沉沉的温柔,我的心碎了,也醉了,罢了罢了,阿麽,我只想倚在你的怀里,与你静赏云卷云舒,看桃花开落。你只是我的阿麽,我只是你的婉儿,我再也不去想,国恨家仇……

桃花又纷纷扬扬飘落,他温热的唇又吻了下来,我波光潋滟的眸子,却只有他伟岸的身影。那一刻,我的唇,满是芬芳的味道。明明知道,此后我的一生,都是他的,都是他的。

那夜,南陈宫苑,烛影摇红,良辰美景,我的青春和美丽悉数给了他。那一年,我十二岁,而他二十岁。我枕着他温暖的臂弯,做着甜美的梦。此生,我只愿与他厮守,为他绽放,我倾城的绝色容颜。

 

四、梦落

 

惆怅彩云飞,碧落知何许?不见合欢花,空倚相思树。

原来我和他,早就站在宿命的掌心里,终逃不过、世事的沧桑变幻。

隋文帝一纸诏书,南陈后宫被没入掖庭,我成了隋文帝的宣华夫人,阿麽的母妃。仿佛是晴天霹雳,我的眼底尽是寒意,绝望和痛楚横入眉眼。阿麽尚在南边稳固江南,他竟不知晓,我已被遣往隋朝宫殿,为他的父亲侍寝。

我心底的哀痛化作绝望,阿麽,到底是你我考虑不周,你竟没提前把我安置好。罢!罢!罢!一女不侍二夫,我难掩心中的酸楚,掏出怀中的剪刀,要了结此生。

宫女梅香跑过来,紧紧地抱住我,使劲夺去我的剪刀,大礼跪拜,泪如雨下:“公主,公主呵,你这一死,可有想过南陈的一干女眷?惹怒了隋朝皇上,南陈女眷都要遭殃了啊!”

我失声痛哭,想起了那朵桃花的承诺,想起了阿麽深情的眼眸。原来是,纵使相逢应不识,天若有情天亦老。曲终了,梦碎了,来日我和他相见,情何以堪?那又是怎样的柔肠寸断呵!

我泪眼滂沱,心,碎裂成一片一片,满地伤痕。为了保全南陈女眷,我带着万般苦涩,承受隋文帝的恩宠。望着眼前高贵威严的男子,我欲哭无泪,满脑子里滑过阿麽温柔的眸子,而那张熟悉的容颜,我却再也无颜见他,我只看得见那个桃花的美梦,支离破碎,无处可寻。

再次相见,是在阿麽凯旋的庆功宴上。一片伤心画不成,我是他的庶母宣华夫人,而他必须领受独孤皇后的旨意,娶萧玉儿为晋王妃。

桃花开开落落,遍地忧伤,我和阿麽的桃花情缘已是一场痴梦。

 

五、枉凝眉

 

从此,我在宫里过着寂寞的日子,安分守己地侍奉着隋文帝和独孤皇后。每个夜阑人静,我独拥寒衾,想着我和阿麽那段错落的一帘幽梦,醒来时,泪湿枕巾。而阿麽常常派心腹给我传来口信或字条。

婉儿,终究是阿麽不好,没有事先为你安排妥当。

婉儿,切记保全自己,我一定要当上太子,为你夺取江山,再续前缘。

婉儿,桃之妖妖,灼灼其华。之子于归,宜其家室

婉儿,唯有桃花林中的明艳少女,是我心之所钟。

婉儿,他日夺得江山,我要为你兴建最美的桃花园林,伴着你,岁岁年年,看桃花绽放。

不久,我的阿麽,终于夺得太子之位。十多年后,隋文帝病榻缠绵,阿麽趁机杀父,夺得江山。

等了十多年,盼了十多年,十多年的相望不能相亲,在这一刻,都化作绵绵幸福。桃花的梦终于圆满,四目双对,我依然眸若秋水,百媚尽生,阿欣喜地揽我入怀,我面如桃花,沦陷在阿麽炽热的眸光里。

红烛高烧,酒千杯,情万缕。阿麽视我如同珍宝,我躺在他的怀中,任他把我暖暖的包裹起来。点绛唇、描柳眉,阿麽深情地告诉我,说后宫三千粉黛,谁也不能抢去他对我的爱。他说他的生命中,唯有我是他最珍视的温暖,是他的光和亮。

从此,后宫佳丽三千,黯然失色,夜夜独守空房。

阿麽把所有的荣宠都给了我,他真的为我兴建最奢华的宫殿,为我兴建桃花林,就像昔年江南护国寺旁的那片桃花林。

原以为,鸳鸯并蒂,从此比翼双飞。谁料幸福是那么的短暂!

集宠于一身,亦是集怨于一身。萧皇后终究容不下我,没多久,宫中流言蜚语,说我媚惑阿麽,乱了人伦。

我被千夫所指,却只能默默承受,终日郁郁寡欢。为了我深爱的阿麽,就算背上乱伦的罪名,我也在所不惜。可是我内心的痛苦和凄凉却让我日渐心力交瘁,也许这就是上天给我的惩罚吧?高墙宫苑,人言可畏,我终于一病不起。

十多年的相思,十多年的盼望,最终分崩离析,从此碧落黄泉,再也无路可通。而我,阅透了繁华,饮尽了寂寞,尝遍了沧桑,也不过是个千古伤心人罢了。

情几何,梦几何?万缕柔情空对月,此后相逢,梦魂中。

弥留之际,阿麽痛不欲生,他忽地咯出一口血,溅到我的衣裙上,那口鲜红的血慢慢晕开,宛若一朵绽放的桃花。

宫闱内,一片寂静,只有阿麽悲痛的哭声,我倚在他的怀中,抚摸上他的脸,气若柔丝:“阿麽,桃花很快又绽放了,可是我再也不能陪你看桃花……”

风,吹起了我的衣袖,我在阿麽的怀中,像是睡熟一般,红尘一梦,终了,而我再也不能和他,在盛世繁华里,一起看一场飘飘洒洒的桃花雨……

 

后记:

 

杨广终于夺得天下,可是他的天下,却没有了她。没有了她的江山,还有什么可眷恋的呢?从此,他变得荒淫无度、成为了一代暴君。

只有,当桃花盛放的季节,他的心才会久久地悸动,那时,他好像回到当年,又是她的阿麽。

桃花林里,微风吹拂,他仿佛又看见,当年的明媚少女,穿着桃红色的衣裙,立在漫天桃花雨中,对着他巧笑嫣然。

乱红如雨,如梦如幻,只是当年的桃花人面,已化作一缕青烟。

漫天的桃花一瓣瓣地飘落,伴着他的相思泪,成了一曲千古绝唱……

 

PS:本文借用历史人物,内容纯属虚构,与史实无关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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